发表于 2004-11-18 10:15
这四个女孩之间没有什么关系,和我也没有什么纠葛,只是在我的一段短暂的旅途上和她们相遇了。
一、卖唱姑娘
她们拖着长长的背影
行走在午夜的大街上
到宁波时,是6月15日,当地的天气预报说刚刚进入梅雨季节。梅雨对我来说不是一个新概念,我地理会考全省第一:满分,然而实实在在的感受梅雨,确是第一次。雨一阵一阵的,像春天顽皮的孩子,一会稀稀拉拉的滴上几滴,一会停歇下来,一会又急了起来。大西北来的我,贪婪的感受着江南的气息,感受着梅雨的气息。在一家叫环保招待所的小旅社住下后,抽了根烟,天就黑了,此时才六点种多一点,在陕西,这会太阳应该还在西方的地平线,母亲一定还带着两岁半的侄女在院子子里玩,天黑是在八点以后的事情。
此时要照顾肚子了。下了楼,问服务员哪里有特色的海鲜,服务员很热情,拉我们到门外,说向左走,过第一座桥,再过两个路口,往左拐就是了。果然往前走不远,就是一座桥,夜幕下黝黑的河水静静的流淌,不知道向哪个方向而去,空气中弥漫着河水清新而又略带腥味的气息。南方的城市,水是它的灵魂。服务员说的地方在一个叫月湖的公园附近,居然是一个很大的海鲜饭店,我们进去一看,海鲜的种类不少,可是点的不自由,而且一盘盘装好的,分量不能自己调整。我们两个人只是希望每样尝尝,多点几个花样,按这里的分量,两三种就够了。于是我们出来,问门口的服务生附近有没有好一些夜市(在这里应该叫大排挡)。服务生让我们往前走第一个路口,左拐有一家海鲜大排挡,很不错。走到路口一看,路牌上写着马衙街,街面用石板铺的,很古朴的感觉。街前是一条小河。
拐进去,果然有一家叫红灯笼大排挡,生意兴隆,名字起的有些昧味,但是海鲜的味道很鲜美。
点海鲜是一个美妙的过程。一边在店老板夹生的普通话中认识海鲜,一边在想象海鲜做熟后的味道。原则是吃过的不吃,陕西常见的不点,挑来选去最后点了六样:一盘葱油海瓜子,一盘红烧豆腐鱼,两只海蟹,一盘海竹笋,一盘海虾,还有一盘是当地的小海鱼的拼盘,鱼的名字记不得了。喝的啤酒可能是当地的金狮扎啤,记不清了。不过味道有些苦。啤酒总是地方特色,每个城市几乎都有自己的啤酒,在一个地方呆惯了,适应了一种啤酒的味道,在喝另一种啤酒,总觉得有些生硬,有些异样。在北京读书的几年,喝习惯了燕京啤酒,有上瘾的感觉,几天不喝就很怀念。工作到了陕西,成了宝鸡啤酒,刚开始觉得太苦,喝习惯后也有了清香。调味品是每人一小碟醋,我问老板有没有油泼辣子或者蒜泥什么的。老板说吃海鲜讲究的是鲜,调味品多了,反倒吃不出海鲜的味道了。
店内已经坐满,老板安排我们坐在了外面。
一个小姑娘,挎着一把吉他,在一个个摆满海鲜,流淌啤酒的桌子前求人们点歌,然而没有人理她,我刚吃完一只螃蟹,喝了一口啤酒,她过来了,粉红色的裤子,白色带红点的衬衣。她央求到好哥哥,听首歌吧。我擦了擦嘴说都有什么歌?她递上一张压膜的,但是已经邹邹巴巴的点歌单,有四五十首歌,第一首是《家乡》,我说就唱家乡吧,她于是唱了起来。
“我的家乡在日喀则 那里有条美丽的河 阿妈拉说牛羊满山坡 那是因为“菩萨”保佑的 蓝蓝的天上白云朵朵 美丽河水泛清波 雄鹰在这里展翅飞过 留下那段动人的歌
唵嘛呢叭咪吽……”
嗓音略带沙哑,显得成熟和沧桑。
唱完了,我们拍手说唱的好,问她的家乡在哪里。她说在安徽凤阳,我说凤阳花鼓会唱吗,她说不会。我问她知道不知道朱元璋,她摇摇头。我还想问她知道不知道联产承包,我没有问,我想她不应该知道这些。首先搞联产承包的凤阳,如今也只是解决了农民的吃饭问题,至于就医、读书等问题,依然困饶着农民。我又问她跟谁学的吉他?她说跟姐姐学的,正在另外一个地方卖唱。之后我给了她两元硬币,她道一声谢谢,向街道的深处走去。
大约十一点多,快吃完饭时,她又回来了,我问她是不是那边还有夜市。她说有,我问有人听歌吗。她说没有。她又一个桌子一个桌子的问了起来。
我想起了在网上看到的一组卖唱女孩的照片,或许她主角就是她,或许她永远没有看到的机会。
回招待所的路上,走过一座古建筑,门口是一个很大的水池子,立了一个牌子:马眼漕。门廊下睡着无家可归的人们。我们凑近了看,依稀辨认出“天一阁藏书楼”。我不敢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一阁,在一个酒足饭饱,弥漫着梅雨气息的,听过一个十三岁的来自安徽凤阳的小姑娘唱过韩红的《故乡》的夜晚,我从这里走过。我真的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天一阁在宁波。
二、法雨号客船上的卫生员
海上升明月
天涯共此时
看大海是我的一个梦想。
上中学时听刘琼媛《大海啊故乡》,“小时候妈妈对我讲,大海就是我故乡,海边出生 海里成长,大海呀大海 是我生活的地方,海风吹 海浪涌,随我飘流四方,大海呀大海就象妈妈一样,走遍天涯海角,总在我的身旁,大海啊故乡 我的故乡。虽然我的故乡离大海很远,唱这首歌仍然使我感到亲切,天天在上下学的路上上吼。或许因为我们的祖先远古都是从大海进化来的吧。
1997年,我在唐山实习时有一次亲近大海的机会。从废墟中站立起来的唐山是一座美丽的城市。市容整洁是一方面,男人俊朗,女人漂亮是另外一方面。唐山离秦皇岛北戴河很近了,同学们组织要去,我那时正暗恋一个姑娘,她没有去,我也没有去。不过暗恋的结局总是很凄惨。
1998年五一几个同学从兰州到北京玩,转了故宫、长城颐和园,想到天津看看海,刚好天津有一个同学。于是一队人马杀往天津。海到是看到了,不过是在塘沽的天津新港。感受到了海风的开朗,大海的辽阔。看到了了一艘艘大轮船,至于海水,只是站在高高的码头静静的凝视了一阵,上面漂浮着泡沫饭盒和可了瓶子。
在宁波的大榭再次看到了海,海水居然不是想象中的蓝色,是黄色的,甚至个别地方是绿色的。我们登上了一艘名叫“飞鹰三号”的快艇。这是我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坐船,虽然在颐和园的昆明湖脚登过船,坐了龙舟,在西安的兴庆湖上泛过木舟,在咸阳的渭滨公园也划过船,但是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泛舟,真正意义上的坐船。快艇在海上划过一条水线,向我们的目的地普陀山飞驰。快艇是全封闭,没有甲板,只能通过窗户看海,两岸都是陆地,可能一边是岛,一边是大陆,我们航行在一个海峡里。
到普陀山严格的说不是朝圣,是为了看海。但是一登上去普陀岛的船上,便感受到了浓厚的佛教的气氛,毕竟普陀山是四大佛教名山。船上的电视一直在播放佛家的歌曲,内容是多行德积善,多亲近佛门。其中记住了一句“今生健康又长寿,前世施药给穷人”。
到达到普陀岛是下午17:00。一下船居然有人举着牌子接西安来的朱先生。接我们的是岛上一户渔民,我们从来没有来过普陀岛,这里也没有亲戚朋友。事情是这样的:我们在宁波买到普陀的船票后候车时,一个40多岁的汉子拿着普陀岛的地图,热情的向我们介绍岛上的情况,询问我们从哪里来的,贵姓。并介绍说他家开了一个旅店,很不错,在海防新村,离八大景区和普济寺很近。聊了一阵,他说他打电话让他家人接我们。现在果真来接了,我们跟上她走。她说原来是岛上的渔民,后来鱼越来越难打了,旅游业越来越火了,他们就开了个农家乐形式的小旅店。现在是淡季,人少,她老公就在宁波等登岛的客人,到了旺季,就回来了。
她家的房子共三层,一层一个客厅,两间客房,二层他们住了一间,另一间是大客房,三层也是两间客房。我们住在二层。收拾的很整齐。
两个人住下后下来吃饭,隔壁一家的海鲜店的老板是居然是老乡:西安霸桥人。我们一人吃了一碗面,面的味道很淡,比起陕西的面差远了。老板说,这里很少有人吃面,一般吃海鲜。我们说等会回来吃海鲜。
在我们往普济寺走的路上,一个三十多岁瘦高的汉子主动向我们介绍旅游景点,介绍每一个典故。印象最深的是上头柱香香,晚上先请好香放到寺里,第二天三点半来上香许愿最灵验。很多人第一年上了头柱香,第二年又来了:来还愿。走到百步沙,在一块大石头上吹了吹海风,看了会海浪,感慨大海的广阔,大海的神秘。
那个汉子陪了我们一个多小时,后来他说他是开海鲜馆的,希望我们去尝尝,味道不错。我们去了。陕西老乡那里没有去成,路过时低着头,好象犯了错。
第二天我们六点多就出发了。先到八大景区,主要的目的是登高看海。走的有些快,只记住了一个叫“盘砣石”的地方,两块大石头,大石如盘,小石如砣。旁边有一块石头象一头牛,据说文革“破四旧”时被红卫兵将牛头打了下来。我惊奇一座佛国的孤岛也未幸免于难。
到了普济寺,进去虔诚的上了一柱香。我不信佛教,但是到了香火之地,还是要上香的。在寺门口,有几个红衣的和尚,不象本地的。我上去和一个年轻和尚问红僧袍什么意思,他说他们来自甘肃的拉不楞寺,是藏传佛教。他们是年初出发的,已经走了很多地方。先是到山西的五台山,然后到北京的白云观,安徽的九华山,现在在普陀山呆上一个月,再到峨眉山后就回去。每个地方大概呆一个月。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金佛,送给了我,说是开过光的。我给了他20元作为感谢。
在百步沙我们脱了鞋子,挽起裤子下了水,六月的东海,海水还有些凉。在岸上看海浪翻涌,很平静,站在海水里才知道海浪涌动的力量。我捧起海水,尝了一口:苦涩。喝了半瓶纯净水后依然有一丝苦涩。我明白诗人为什么形容人生如苦涩的海水了。两个漂亮的姑娘,也挽起裤管下水了,在沙滩上,从这头走到那头,又从那头走向这头,走了几个来回。大海、沙滩、姑娘。
中午下了一场大暴雨,我知道了梅雨不仅仅是蒙蒙细雨。
下午我们离开普陀山,乘客轮到上海。船名叫“法雨号”,很浪漫的一个名字。总是使人和浪漫的巴黎联系起来。这是一艘大客轮了,有五层。登船时,热情的船员站成两队欢迎着我们。
在餐厅吃饭时,有一个女服务员的普通话说的非常好,没有南方的直舌头的感觉。她皮肤白嫩,弯而细的眉。我好奇的问她是哪里人?她是河南长葛的,以前是长葛县,现在叫长葛市。我说我出生在河南,离长葛很近。我问她怎么到了浙江船上。她说她是西安铁路卫生学校毕业的,舟山客运公司到学校招人,一百多个人报名,招十个,最后只来了两个,另一个来不到一个月走了,剩她一个。我问离家这么远想家吗,她说很想。我说过年回去了没?她说没有,不过刚回去过一次,工作一年半了,才回去一次。我问她多大了?她说你猜猜,我说一般初中毕业15岁,中专两年,工作一年半,应该18岁半了。她笑笑,用手捂着嘴低下头脸上竟泛起了红晕。我问她的父母是做什么的?她说做生意的,西安有亲戚,所以送她到西安上学了。我问她工作的情况。她说是船上的卫生员,一般没事,这会是帮忙呢。我笑了说你帮忙的比正式的都忙呢。后来还了解到她在舟山岛的沈家门住,每周五出海一班,到上海,之后休息,今天是个加班。我说休息上网吗?她说经常上网啊。我说用QQ聊天,她笑了起来,用手捂着嘴。原来在海岛上也聊天。我说在普陀岛上我没有找到网吧啊。她说普陀岛是个旅游小岛,沈家门很多啊。最后不知怎么聊到了恋爱结婚。我说在南方找个对象也不错,南方小伙子清秀,能干。她又是笑,眼睛眯成了一条线,脸红通通的。她说我要回去。吃完饭结束了交谈。
6点多船到岱山,我站在甲板上看船员将船往码头停靠,有些惊心动魄的感觉。
摇晃上睡了一觉,第二天三点多我就起来了,要看日出。据说海上日出最壮观了。天刚蒙蒙亮,船似乎离吴淞口不远了,两边都是船,一艘一艘的,相距一二百米,似乎排着队。左边的逆行,右边的是同一个方向。大陆在左边,能隐约看到楼房和灯火。
大海静静的承载着船,风平浪静。太阳在我灼热的眼光下,有些羞涩,迟迟不肯露面,也是,在梅雨季节想看太阳是奢望,但是我是从西北来的,这我第一次在海上看日出,太阳似乎知道我的心思,船的右边后边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,我知道太阳要从那里出来了。然而梅雨季节东海的太阳还是羞涩的,我苦苦等待了一个多小时,太阳依旧没有露面。天已经大亮了,我失望了,太阳已经出来了,但是在云彩的后面。正失望中,太阳突然从云中窜了出来,已经有一丈多高,刚开始是红仆仆的,几乎是一瞬间,就成了金黄色,光芒泻在大海上,将海水染的金黄。这是我看到的还上日出,其实不能叫海上日出,是清晨海上的太阳。记得当面爬华山时看日出,也是这个情形。
早六点,“法雨号”停泊在了吴淞码头,上海到了。
海浪拍打着大陆
一次又一次
三、外景主持人
大连是个美丽的城市。星海广场面朝大海,磅礴大气。老虎滩的海水碧蓝、清澈。我在老虎滩拣了几块石头,寓意拾(石)来运转,刚跟人学的。居然还捉了一只小螃蟹,灌了些海水,装在纯净水瓶子里带到了北京,在下火车时遗忘在车上了,不知现在命运如何。我们乘着车从西到东,沿滨海大道开了一圈,我的心情也舒畅了一路。一边是大海,一边是青山。
大连的市容很整洁,和环卫工人的辛勤工作有关,和大连的地理位置和气候特点也有关系,黄土高原深处的城市,想整洁很困难,至少要付出多一倍的辛苦。大连的环卫工人都穿一身象少数民族服装的衣服,上下裹的眼眼的,也是一道风景。
但是大连印象最深的不是大广场,蓝海洋,不是海鲜,不是美女,不是市容的整洁,而是在公共汽车站,每个人都在排队。走了天南地北不少地方,等公共汽车排队我是第一次看到,非常感动。据说大连要申请修地铁,我觉得没有必要,大连几乎不堵车,公共汽车也不挤。
大连的火车站候车大厅象大足球场,不象别的城市,大连候车室和候车室之间没有隔开,坐在最东面候车,可以看到一百多米外最西边候车的人。大厅南面摆了很多摊位,大部分是卖纪念品的。
四、美国的奥丽莎
22日坐41次从北京到西安,遇到一个美国的旅游团,来自德克萨斯,大部分是孩子,估计在十七八岁左右,大约是学习汉语的。在中国准备呆3周,已经在北京呆了八天,第二站是西安,之后去兰州和夏河拉布楞寺,最后到上海回国。带队的老师汉语说的非常好,交流没有一点困难,他说在美国是汉语老师,汉语是在台湾学的,台湾去了多次,大陆第一次来,学了不少东西,很多词汇大陆和台湾是不一样的。他举了一个例子,比如台湾把垃圾叫“勒涩”。
我的下铺是一个美国大男孩,不爱说话,一上车就在看书,要么听MP3。一个小姑娘经常跑来看他,和他一块分吃东西,他们之间也不太说话。不知道他们是谈对象呢,还是怎么回事。我用蹩脚的四级79分,六级59分的英语和小姑娘聊了起来。她正上高中,十年级,我估计年龄应该在16岁左右。她刚学习汉语一年,和我们学习英语一年的情况差不多,只会说一点单词,比如我问她会不会说汉语,她用汉语说“一点”。她是个印度裔的美国人,她父亲是一个软件工程师,从印度到美国时还不会说英语。她说在北京玩的很高兴,吃到很多好吃的东西。我问印象最深的食物是什么?我以为她要回答烤鸭,谁知她说是素饺子,我问烤鸭如何?她说不吃肉。我问为什么?她说她不希望一个个动物被杀,她一直吃素。也许她信佛教。
我问她对布什怎么看?她说她不喜欢布什。后来谈到加利福尼亚,我说现在的洲长是施瓦辛格。她说施瓦辛格当洲长,让她觉得加洲人都是笨蛋,大家大笑。谈到克林顿她说是个好总统,我说很多中国女孩把他当偶像。她笑了起来说美国很多女大学生也把克林顿当偶像。
后面谈到迪司尼,她说她也喜欢迪司尼,可是迪司尼使得全世界的小孩自变的一个样。我说美国正在使世界变成一个样。她笑了起来,说她不喜欢这样。
她说她独自一人去过很多地方了,肯尼亚,英国,法国等等。她喜欢英国伦敦,非常喜欢。我没有去过伦敦,不知道她喜欢的理由。她喜欢布莱尔,因为美国试图使世界变成一个样,而英国不是。
列车熄灯后,我们的聊天结束了。
我的印象最深的是两点一是不吃肉,是素食主义者;二是政治上已经有了自己的见解和主张。
还有一点是英语很重要。
希望他们在西安玩的开心。他们要去兵马俑和法门寺,法门寺是我推荐的,我说有那里释迦牟尼的舍利子,他们要去看。
四个女孩,从13岁到19岁,花季的年龄,行走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。
http://www.hi-dg.com/bbs./thread-1088397520-1-1.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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